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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19-03-26 00:43:29

毕业生江湖 连载中

毕业生江湖

来源:落初 作者:向高照 分类:短篇 主角:猥琐男明白 人气:

《毕业生江湖》为向高照最新力作,本网站免费提供“新书发布!”在线阅读,无广告,无弹窗,欢迎阅读。精彩内容:重点大学毕业生舒凡怀着美好的都市梦和发达梦来到广州入职,成为白领一族。现实的无情、感情的纠结让他对未来产生了新的认识和思索。在他的反抗与奋争历程中,各色人物粉墨登场,笑料百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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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章节试读:

不出我所料,玖魅那一组工作效率很低。

火车跑得快,全靠车头带,车头不加油,火车没奔头呀!看看我,作为小团队的组织者,身先士卒、率先垂范,来得早,回得晚,用加班的假相弥补工作量并不十分饱和的真相。时不时凑一块儿开个小会,研究研究工作、讨论讨论得失、交流交流心得;我可以很自豪地宣布,我们团队完全达到了毛主席要求的“又有集中又有民主,又有纪律又有自由,又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、生动活泼,那样一种政治局面”。

玖魅就不行,她下班后绝不在公司多停留一分钟,早上是踩着点儿到公司的,上班还得一脸倦容小憩二十分钟方能恢复元气。曹淀这小子,一做起实实在在的日常工作就精神百倍,一搞起虚头八脑的说说写写就无精打采。让他做问卷,三天都没做好;让他做访谈,五天没拿出一个提纲来;让他分析数据,一周都没个结论;让他出趟差,死活不愿去。浩泉只要没有球赛开打,倒是毫不怠工,不过他经常被白萍在有限的宝贵时间拉着闲扯:跟龅牙妹怎么样了?在哪儿牵的手?什么,你们去上下九?别了吧,还是去北京路比较好,有几家店子还不错……

玖魅的业余生活一直是一个谜。五点下班就走了,七点手机就无法接通了,九点就关机了。她去了哪儿呢?在干什么?白萍让我猜。我说有什么好猜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八卦来八卦去有什么意思。白萍把嘴一嘟:“你怎么老是护着她!老是向着她说话!老是嫌我话多,嫌我八卦!”瞧见她生气我就乐呵:“怎么一句话不投机就用排比句上纲上线的,让女人保持某种神秘感,这是洋河蓝色经典——男人的情怀。”白萍狠狠地在我肩头捶了一拳:“情怀你个头!”

她太单纯了,看不穿我邪恶的心思。我怎么会嫌人家八卦呢?我不仅八卦,而且三俗。不过我从不参与聚众八卦,而是耐心地听人家说八卦,然后自己在心里算八卦,最后把八卦的名声留给了别人,把八卦的结论留给了自己。玖魅的行踪,我也调查很久了,只是还没有任何突破。要让我知道她被人家****要让我知道她在外面还有其他工作,要让我知道她是什么聚众吸毒的成员……我就彻底将她打倒!孔书记说得好,谁在道德上出了问题,我们就要坚决将他打倒——经济给他搞垮,政治给他搞臭,饭碗给他搞丢!对付玖魅这种政敌,一定要坚持专政思维和冷战思维:表面热乎、嘴上甜蜜、心里敌视、手中亮剑!

曼曼说:“你的思路太狠了,直接导致无法实施。就怕最后变成表面敌视、嘴上亮剑、心里甜蜜、手中热乎。”

曼曼说:“你从逻辑上给她推断出了一百种可能Xing,但你从情感上已经否定了这些可能Xing,也就是说,你不希望她这样。”

曼曼说:“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行踪如此劳神费力地猜测时,他已经——天呐,我不敢说下去了!你有过这么关心我的行踪吗?每次打电话你都不问我在哪儿,都不问我今天去了哪些地方……”

自从异地恋之后,曼曼的归纳演绎能力、推理判断能力以及主题升华能力得到了空前的提升,给个台子她就可以唱戏。不过我从不怪她,也不烦她。我知道,神经病和哲学家本来就是同义词,当你遇见神经病时,把他当成哲学家,心中就会是另一片天地。况且,女人发神经,是对男人不放心;女人对男人不放心,那是女人的情怀、男人的骄傲。曼曼,她是爱我的。

应付曼曼和对付玖魅,这成了我生活的主题。玖魅他们的工作效率低,我就经常跑到经理那里汇报工作进度以凸显差距,接着还要关切地询问玖魅他们到了哪一步,末了还要奉承一句:“慢工出细活,我也得学习学习,压一压节奏。”果然,经理开会就表扬我了,说舒凡工作组织能力强、工作反馈意识好、谦虚谨慎不居功,真是难得。同时又批评了玖魅,说工作进度这个东西呀,我自己有时候也难以把握,太快了当然不好,容易毛躁;太慢了呢,也不好,战线拉得长,容易懈怠。

经理绝对称得上是管理学大师,他夸奖人的时候直截了当,批评人的时候委婉含蓄;夸奖的时候先夸别人,批评的时候先批自己。学佛的人嘛,就讲究个七弯八绕、点而不破。这也是他能够保持超强群众基础的原因。经理说了,赞美比谴责包含更多的力量。他没有说破,而尼采说破了:“赞美比谴责包含更多的强求。”经理还有一个玩人技巧也值得我辈学习,他夸完人会轻描淡写地点出一点不足,踩一脚刹车,免得你骄傲;批完人会浓墨重彩地道出一堆优点,轰一脚油门,免得你泄气。更值得称道的是,不管是夸是批,他都点到为止,绝不纠缠,马上转换主题,不让大家沉浸在物喜己悲之中。

不出所料,正在我因得意而脸红、玖魅因羞愧而脸红的时候,经理转换了话题:言归正传,今天开会主要是讨论首届新员工论坛的主题和实施方案。

玖魅说她琢磨了很久,觉得新员工最缺乏的是交流和关怀。他们缺乏对环境的了解,缺乏对公司的了解,缺乏对同事的了解;他们离开了原来的圈子,而又没有找到一个新的圈子可以融入;他们没有归属感,找不到生活的乐趣所在。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帮助大家营造一个圈子,因此论坛的主题就是“交流·融合·发现”,宣传语是“一滴水怎样才能永不干涸——让它流入大海”。

一看大家频频点头,经理微笑默认,玖魅自我陶醉,我无法平静。

我说玖魅讲得真好,不过人的适应能力都是很强的,相信每个人都能通过自我调节成功融入环境。我也琢磨了很久,觉得新员工最缺乏的是自我认识和职业规划。他们刚从校园出来,选择工作比较盲目,对于职业发展没有概念,很容易过早地进入职业倦怠期,进而对整个生活感到迷茫。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帮助大家找准着力点、打造竞争力,因此论坛的主题可以设计成“认识自我·规划未来”,宣传语是“要想明天在做什么,更要想今天能为明天做什么”。

争论了一大圈,都眼巴巴地望着经理,等候圣裁。经理笑眯眯地押了一口茶,说都有理,都有理,都好,都好。我看就合二为一,主题就定为“发现自己·认识他人·融入集体·开启未来”,宣传语都要,都要。

在普及了一堆人生哲理和佛家故事后,经理宣布散会。白萍扯着我的衣角轻轻问:“闹腾了半天,有什么意思啊,你说员工到底最缺的是啥?”我还在愣神,她却旁若无人,大声道:“最缺的其实还是钱。”大伙儿都笑了,一致表示,折腾这折腾那还不如发点钱最好。

据调查,表达这种呼声的人占据了工薪阶层的百分之九十,剩下的百分之十只是没有表达。记得我在做工作分析时的一个调研对象也曾对我说:“我才不关注什么流程什么规范什么模型的,我只关注钱。”

我苦口婆心地教育他,不要在乎眼前得失,要摆正心态,着眼长远,蹲得越低,跳得越高。

他说:“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,现在想通了,都是屁话,干什么活拿什么钱,这是最基本的。”

我还在诲人不倦,老兄,你这心态可不行呢,想着做多少事拿多少钱,钱会越拿越多;想着拿多少钱做多少事,钱会越拿越少。

他笑了:“小兄弟,行啊,能说出这种话,你有当老板的潜质呢。你工作时间不长吧,我都工作好些年了,做的事倒是越来越多,拿的钱基本没变过。可是物价在变呀,这些年,除了公交车没涨,出租车没涨,什么都在涨。工资呢,工资什么时候涨过?”

我望着他无言以对,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:“没关系,会涨的。”

他用苦笑叩问我:“会涨?你说了算?”

我用苦笑回答他:“不,我说的是公交车和出租车价格。”

令人遗憾的是,我的乌鸦嘴再次得以实现,没过几天广州市就宣布提高出租车起步价以应对不断飙升的油价。

老实说,人力资源作为一个技术Xing职业是令人愉悦的,作为一个具体的工作又让人十分痛苦。那是因为这个工作太特殊了,它既要为老板说话、为老板省钱、为老板想尽一切办法料理员工,又要为员工说话、为员工谋福利、为员工想尽一切办法说服老板。最讽刺的是,做这些工作的人本身就是老板的打工者。马克思说“物质决定意识”,毛主席说“屁股决定脑袋”,真是经典。我们摸摸自己干瘪瘪的腰包,对同胞们说,谈钱太低俗了,要谈事业;我们独自徘徊在空荡荡的小屋,对同胞们说,谈女人太低俗了,要谈爱情;我们数着钱递给牛逼哄哄的房东,对同胞们说,谈房子太低俗了,要谈归宿。当我们变着花样去掩饰本质、逃避问题和转移视线时,管理学就变成了修辞学。

曼曼说:“对了,说到房子,你是怎么打算的?”

面对电话那头那个纯情的小姑娘,我发怵了。以前我们谈论的都是爱情的归宿,彼此信心满满,今天首次把归宿具体化,我则显得有些信心不足,想起了一句不搭调的古语:大体则有,具体则无。

曼曼说:“有几个学长工作两年已经买了房子了。”

我说,你说的或许是事实,但你的逻辑有问题。

曼曼说:“你跟我谈逻辑?我可是刚刚修完教育逻辑学喔。”

我说,好吧,我们就用逻辑学来说说。他工作两年,我们记为命题p,这是个真命题;他买房了,我们记为命题q,这也是个真命题;然而,p和q之间是没有任何联系的,强加一个因果关系在里面,那就是一个假命题。换言之,即使p不发生,q也会发生。试想,他干到现在,一个月才多少钱?就算入职就月薪一万,他不吃不喝也不够首付,拿什么买房呀?再换言之,买房子的是他爹而不是他自己。因此,我工作两年也买房子,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,是个十足的伪命题!

曼曼说:“好了,我的好凡凡,我又没让你怎么样,七弯八绕地愤青个啥呀。你那么努力,这就够了。我们的爱情那么纯洁,你冲着房子吃什么醋呀,提房子干什么呀。”

嘿,这不是你提起的吗,怎么又怪起我来了。没办法,曼曼说过,女人在理屈词穷的时候还有最后一招,那就是把话题的源头导向对方。

突然想起淼焱推荐的那个神奇预言师——搜狗输入法,用颤抖的一阳指点下“LP”——楼盘,老婆,落魄……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变得忐忑起来,以前试了那么多次,都是“老婆”在前,“楼盘”在后,先娶老婆,后买楼盘,最后才落魄的嘛。如今可好,根据社会习惯,“楼盘”已经赫然跃居第一位,现在的逻辑是先有楼盘,再有老婆,这不摆明了连落魄的资格都没有了吗?

我想,幸好还有纯情的姑娘和纯洁的爱情,要不然我和曼曼真不知道何以为继。可是我又越想越没底,纯洁的爱情到底靠不靠谱呢?这年头,对于以“纯”字冠名的玩意儿我是越来越持怀疑态度的:纯手工其实还是机器做的,纯文学其实跟文学没有关系,纯爷们儿其实是标准的娘娘腔,纯净水其实只把渣滓滤了滤就装瓶了……

这次对话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真是个穷光蛋,可怜之前还以为自己很成功。从上大学起,我就没怎么用过家里的钱,争破头皮弄几个奖学金就搞定了学费,做个垃圾期刊的论文代理、帮官僚教授们打打杂拿几文赏钱就够吃够喝,混迹学生会组织活动虚开些发票就够我和曼曼同学玩儿浪漫了。如今工作了,堂堂正正挣钱,感觉底气更足了。我以极其小农的心态向别人炫耀都市白领的小资生活,惹得一大群没找到工作的同学纷纷要来投靠我;我时不时打个两三百给曼曼,以命令式的口吻嘱咐她“不要再用一百块以下的护肤品啦,伤皮肤的”,感动得她坚持要跟我多啰嗦半小时;我隔三差五地寄个两三百回家,告诉我爸“别再抽三块钱的烟啦,提点档次吧,好歹咱们也是村长的邻居,别给村长丢人”,感动得村长请我爸喝酒:“舒凡这小子村里没白培养,说话真有水平,不愧是大学生。”

意识到自己是个十足的穷光蛋之后,我对钱变得越来越敏感。我深刻认识到我需要存钱了,装逼是一项长期事业,不可只图一时痛快。我竟然为了两毛钱跟卖葱的大妈争了足足一分钟。我拿到电费单就跟楼管阿姨大叫:“我要看电Biao,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!”阿姨说:“吵什么呀,你指头指的这一行六位数是用户编号,下面这一行才是钱,八十一块二!”我给地下通道弹吉他卖唱的欣赏费已经从五元降到了两元。我剪头发已经不敢去“发缘缔”了,宁愿走上二十分钟去便宜一点的“缔发缘”。

完了,完了,自己以前那股挥洒自如的豪气越来越少了,天天跟个小女人样精打细算,计较小钱,如何成得了大器!我彷徨着,彷徨着,眼睛一花,又走进了“发缘缔”。

洗头的美女说靓仔你都好久没过来了,你看发质都变干枯了许多,今天我给你用点好的洗发水。好的洗头工不仅要给顾客洗头,还要给顾客洗脑,这样才能套住客人。

我微微闭着眼睛,脑袋里乱哄哄的,任由洗头的美女在耳边喋喋不休。半晌,听见她问:“要不要冲?”

我感觉洗了很久了,就说冲吧,冲吧,当然要冲。

美女擦了擦手,转身去前台拿了一张卡递给我:“刚才说的就是这种卡,您现在充简直太划算了,首次充值只要八百块,永久八折。”

搞了半天不是冲头发,是充会员卡呀!望着美女笑盈盈的脸,我一咬牙一跺脚:“充!”

充完我肠子都悔青了,八十个盒饭钱就换了一张塑料卡。我在办公室里兜售:七百五十元转让,价值八百,永久八折,谁要?

大家纷纷摇头,说男孩子剪个破头发还套这么多现金进去干嘛,找个路边小店十块钱就搞定了呗。

我望着玖魅,说女孩子有谁要,你们不是经常做头发的吗?

玖魅说“发缘缔”做头发太差啦,要是“摩发匠”的或者“梦清丝”的那我还考虑,你这东西看来是没人要喽。

“我要!”白萍大步向前,直接把卡揽在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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